byXmas

 

有人說,從時髦的外表下,難以看出我是個喜歡佛學、禪學的人。對於此,我莞爾一笑。這世界上,除了某些擁有超能力的人,誰能真正看出你的所愛所惡呢?因此,如果他知道我是小時候會收看台視「戲曲你我他」的人,大概又要震出些訝異。

  

看「戲曲你我他」,其實當時黃毛丫頭的我,不知道這些扮相殊異,身段或婉約、或霸氣、或陰柔、或剛勁的大人們在搬演什麼,只能從劇名、唱詞約莫推敲出概要。那我沉迷著什麼?對一個小女孩來說,似懂非懂的年紀,卻愛上充滿繽紛色彩的「畫面」,愛上大人們個個「奇裝異服」,愛上他們講話時的豐富表情以及傳遞不同話語的眼神,還有可以在一個大舞台上表演的感覺。兒時看戲,一路成長,才發現自己一路都看著戲,彷彿自己從來不曾是台上粉墨登場的角兒,而是自在的旁觀者。雖然可能很多人覺得,我是台上某個還不錯的角兒,但對我而言,這卻一點都不重要。

 

或許是習舞的原因,對於舞台表演,總是存有豐沛的感情。在看完白先勇的「青春版牡丹亭」紙本,深深為裡頭動人而美緻的劇照著迷到無法自拔。也曾在辦公室座位上,就這麼輕輕地吟著裡頭的句子,遊走字裡行間,細數小亭雅閣,品味花窗鳥鳴。而緣分就這麼奇妙地引領我在書店拾起了于丹女士的《遊園驚夢》。

 

從于女士講論語,就對她蠻佩服的,雖然心目中談論語的大師是南懷瑾先生。不得不說,于女士是把崑曲的美完完全全融進她的生活中、思想裡,才能從崑曲得到那麼多深刻的體會。崑曲有夢幻、有深情、有悲壯、有蒼涼、有詼諧、有靈異、有風雅,似真、似假、似空,卻是人生百味的濃縮體。如果看戲可以從他人身上學到一點什麼,那就該更認真演繹自己的生命。

 

書中舉了不少篇的崑曲,但我還是偏愛牡丹亭和長生殿。對於氣雄氣概一類的,總覺得當下震撼,但無法像動人的愛情故事在我心中默默發酵一番韻味。或者說,是湯顯祖和洪昇寫的太好了!留給後世一波波翻騰不已的感動。真情,使永遠不褪色且千古傳唱的,而當中必有無盡的誠摯。現實的社會裡,越來越多人封閉自己的心牆,築起一道道一再拔高的堤,真話不敢說,真情未能顯,穿梭在狡詐心機之間,慶幸自己保有一塊安全地帶,卻無知於生命的真義,坦率生活的快樂,這樣的人終其一生,是一齣上不了檯面的戲。人真該擁有自己一貫的信念,並且真誠生活,才能活得包羅萬象,精采萬分,就算如同柳夢梅和杜麗娘的悲涼淒美,但,也真的美了一回。

 

僅以于丹女士書中的一段話作結,願我們都能透悟人生哲理,追尋有形的有限生命中那無形的無限靈魂。

 

~~~~~「達觀是介乎悲觀和樂觀之間的第三種態度,它不表現為滿面的笑容,但是表現為眉宇間的舒朗。」~~~~~~~~~~~~于丹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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